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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森林變成課室:我在香港電台直播後的一點回望

今天有機會在香港電台第一台,與胡世傑、鄭萃雯、陳嘉俊一起在直播室分享,對我來說,不只是一次受訪,更像一次把多年實務經驗重新整理的歷程。港台《大氣候》近日以「把森林變成課室」為題,正好說中了我多年來一直在做的事:我不是單純帶人上山,我是嘗試把山野變成一個能夠承載成長、反思與改變的教育場景。


過去三十多年,我由義務山藝教練做起,後來在濫用精神藥物者輔導中心工作十四年,期間進入不同戒毒院舍,與社工、護士、心理學家等專業同行。那段經驗讓我更深信,戶外活動從來不只是活動安排,而是一種介入方法。CCPSA 本身就是結合輔導、預防教育、專業支援與社區服務的系統;而我所做的,是把這套助人視角,延伸到森林、山徑、營地與海邊之中。



直播時我最想帶出的一點,是:活動中只有選擇,沒有輸贏。 這句說話,既是戶外教育的核心,也是我多年服務戒毒者、SEN學生與長者後的總結。香港教育現場很多時候太著重比較、表現與結果,但對不少有情緒困擾、學習差異或成長創傷的人來說,他們首先缺乏的,不是技巧,而是一次真實的成功經驗。當一個人曾經在山上迷失,最後仍能靠自己和團隊找到路;當一個SEN學生因為一張貼紙而第一次感到「我做得到」;當一位戒毒者站在山頂說,原來有方向的感覺很實在——那一刻發生的,不只是完成活動,而是自我效能感的建立。

我一直相信,戶外教育最有力量的地方,在於它能把抽象道理變成具體經驗。指南針不只是教人辨方向,更是在提醒我們:人,最緊要有得揀。 山頂也不只是地理位置,而是目標與夢想的比喻。人在高處,看得更遠;更重要的是,可以提早看見未來的分叉路,早一點為自己的人生作預備。這一點,對學校生命教育、價值觀教育、生涯規劃,甚至對社福機構做預防性介入,都有很大啟發。等危機出現才處理,往往代價很高;能夠在一個相對安穩的情境下,讓參加者預演選擇、承擔與判斷,這就是戶外活動在教育與輔導上的真正價值。


多年來我的介入手法,其實很簡單:先建立關係,後進入技術;先讓人感到被尊重,再談規矩與要求;先肯定具體行為,再引導反思。這些聽起來不轟烈,但正是最能進入人心的位置。特別對SEN學生、戒毒者或邊緣青年來說,具體化讚賞、行動中的陪伴、適時的提問與即場解說,往往比一大段說教更有用。因為人不是被講明白才改變,而是被信任、被看見、被陪伴之後,才願意開始改變。




今天離開直播室,我心裡仍然很平靜。因為我知道,無論在電台、學校、社福機構,還是在山野裡,我想講的始終是同一件事:深信人是可以改變的。 而大自然,很多時正正就是那個讓人重新看見自己、重新選擇方向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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